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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丹的死亡課:為何這個最幸福的國度,要求每個人每天思考五次死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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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丹的死亡課:為何這個最幸福的國度,要求每個人每天思考五次死亡

在喜馬拉雅的雲霧間,學習如何藉由凝視終點,找回活著的真實重量

「你是否敢在早餐時談論葬禮?在不丹,死亡不是禁忌,而是通往幸福的唯一路徑。2025年,當全球焦慮指數攀升,我們重返這個「碳負排放」王國,在每晚100美金的永續稅(SDF)門檻下,探尋他們如何用「每天五次死亡冥想」對抗現代文明的空虛。這不是獵奇,而是一場關於存在主義的溫柔電擊。」

清晨的第一口酥油茶,與第一次死亡

清晨的第一口酥油茶,與第一次死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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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清晨的酥油茶與五次死亡

第一章:清晨的酥油茶與五次死亡
廷布(Thimphu)的清晨五點,空氣裡混合著松柏燃燒的煙燻味與潮濕的霉味。這裡沒有星巴克的研磨聲,取而代之的是遠方寺院傳來的低沈號角。 我的民宿主人 Dorji 端來一杯酥油茶(Suja),熱氣蒸騰中,那股鹹香味直衝腦門。他看著窗外被雲霧吞沒的山稜,淡淡地說:「喝完這杯茶,想一想如果今天是你最後一天,你會怎麼度過?」這不是哲學課的開場白,而是不丹人每天的「早課」。 在這個國度,死亡不是晦氣,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節奏。根據當地的文化邏輯,每天思考五次死亡,能讓大腦的「自動導航」系統失靈,迫使你從瑣碎的焦慮中醒來,看見眼前這杯茶的溫度、光影在桌面上移動的軌跡。科學研究甚至支持這點:當你意識到終點,多巴胺系統會轉向尋找當下的快樂,而不是未來的獎賞。 我啜了一口茶,舌尖的油脂感提醒我身體的存在。這種「向死而生」的清晨儀式,讓我這個習慣被鬧鐘驚醒的都市人,第一次感受到「醒來」的真正含義。不是為了趕車,而是為了再多活一天。

第二章:49天的漫長告別與骨灰塔

第二章:49天的漫長告別與骨灰塔
在普那卡(Punakha)的山路上,我遇見了一群正在製作「擦擦」(Tsa-tsas)的人。這些精緻的小塔不是紀念品,而是混入骨灰與陶土的微型佛塔,被安放在岩壁縫隙或高山埡口,任憑風雨侵蝕回歸大地。 這就是不丹人對待離別的方式:一場漫長的49天告別。不同於我們習慣的速食葬禮——三天火化、一場追思會然後各自回到工作崗位假裝沒事——不丹的喪禮是一場集體的心理治療。整整七七四十九天,親友們會聚在一起,誦經、共食、談論逝者。他們相信亡者正處於「中陰身」(Bardo),需要這段時間的引導才能走向來世。 我蹲在路邊看著那些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的擦擦,突然理解了這背後的生存智慧。悲傷是有物理重量的,如果不給它時間釋放,它就會變成心理的結石。不丹人把悲傷外化為具體的儀式,用時間換取空間。這裡沒有「節哀順變」這種客套話,只有「好好悲傷」的允許。這種對脆弱的接納,或許才是他們「幸福指數」(GNH)背後真正的硬核支撐。

第三章:正念之城與昂貴的入場券

第三章:正念之城與昂貴的入場券
2025年的不丹,正在經歷一場寧靜的巨變。為了守護這份獨特的精神遺產,王國堅持著「高價值,低流量」的旅遊政策,即使在全球旅遊業復甦的當下,依然維持著每晚100美金的永續發展費(SDF)。這筆費用像是一道濾網,過濾掉只想打卡拍照的快餐遊客,留下了願意慢下來對話的靈魂。 更驚人的是他們正在籌建的「Gelephu Mindfulness City」(蓋萊普正念之城)。這不是另一個杜拜,而是一個試圖將「金剛乘佛教智慧」寫入城市代碼的實驗。建築師們被要求設計出能讓人「隨時意識到自然與無常」的空間。這聽起來很科幻,卻是不丹面對現代化的答案:不拒絕發展,但拒絕為了發展而遺忘靈魂。 站在帕羅機場準備離開時,我看著遠處著名的虎穴寺。我想起導遊的話:「這座寺廟掛在懸崖上,隨時可能崩塌,就像我們的身體。」付了昂貴的旅費,我帶不走什麼土產,卻帶走了一副新的眼鏡——透過它,我開始能在繁忙的台北捷運上,看見每個人頭頂那隱形的倒數計時器,並因此對那個撞到我肩膀的人,多了一份莫名的慈悲。

深度知識收藏

• SDF 永續發展費 (2025現況) :目前不丹對國際遊客徵收每晚 100 美金的 SDF(優惠至 2027 年),這筆錢直接用於免費醫療、教育與環保。

• 每天思考五次死亡 :不丹佛教傳統。早晨、中午、日落、睡前等時刻,提醒自己「無常」,用以校準價值觀,減少對身外之物的執著。

• Tsa-tsas (擦擦) :將亡者骨灰混合黏土製成的微型佛塔,通常不帶回家供奉,而是置於聖地或野外,象徵回歸自然循環。

• Gelephu Mindfulness City :2024-2025年啟動的鉅型計畫,位於不丹南部,旨在打造全球首個以「正念」與「快樂指數」為核心邏輯的經濟特區。

特派員悄悄話

「說實話,剛抵達帕羅(Paro)的第一個晚上,我失眠了。不是因為高山症,而是因為導遊 Tashi 晚餐時笑著對我說:「今晚閉上眼,也許就是最後一次。」那種坦然讓我感到羞愧。我們在城市裡拼命抗衰老、避談身後事,但在這裡,他們把無常當作枕頭。那一刻我才發現,我們所謂的文明,其實是一場巨大的、集體的逃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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